第八十章 星尘归寂,余念长存-《十日终焉我成魔》
星尘归寂,余念长存(完结篇)
滨阳的晨雾还未散尽,星门纪念馆的雕花木门便被轻轻推开。梦澜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,攥着怀表缓步走到孙佑的展柜前,指尖隔着恒温玻璃,一遍遍描摹着少年笔记上的星图,像极了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清晨。老馆长端着一杯温水走近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终究还是将藏了许久的木盒递了过去:“梦澜女士,这是整理孙佑遗物时,在笔记夹层找到的,该给你了。”
木盒老旧,刻着简单的星纹,里面只有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,信封上是孙佑稚嫩却有力的字迹——“致梦澜阿姨”。梦澜的手指抖得厉害,捏着信封的边缘,磨了许久才拆开。纸上的字迹有些晕染,想来是少年在山洞中借着星光书写,墨色里还沾着淡淡的星尘气息:“阿姨,我知道星门唤醒之日,便是虚灵族来犯之时,爷爷的怀表是钥匙,更是抑制器,我会拼尽全力拖住他们,让怀表能护着地球。若我回不去,别难过,我只是化作了星轨上的一颗星,看着你,看着大家。回家的路,我一直记着,只是这一次,我要守着所有人的家。”
一字一句,像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梦澜的心底。她一直自欺欺人,总觉得孙佑只是藏在了某个星轨,总觉得复制品的话是虚灵族的谎言,可这封亲笔信,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那点撑了三年的平静瞬间碎裂,她抱着信瘫坐在展柜前,先是无声的哽咽,而后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,声音撞在纪念馆的石壁上,碎成一片悲凉:“佑儿!我的佑儿!你怎么能不回家!你答应过我的,你要回家的啊!”
她将信揉在胸口,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,反复喊着孙佑的名字,往日里温和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癫狂,像丢了魂一般。老馆长想上前搀扶,却被她猛地推开,她踉跄着站起身,撞开纪念馆的门,冲了出去,嘴里还在喃喃:“佑儿在等我,我要去找他,我们一起回家……”
晨雾中的滨阳街头,行人纷纷侧目。那个守在纪念馆里安静的女人,此刻头发散乱,衣衫不整,攥着揉皱的信,跌跌撞撞地走着,逢人就举着信问:“你见过我的佑儿吗?他是个少年,会看星图……”有人认出她是星门危机中牺牲的孙佑的亲人,想伸手帮忙,却被她惊慌地躲开,像一只受惊的兽,只顾着往前跑,朝着星融港的方向。
星融港的星际轨道旁,信号灯正一闪一灭,远处传来星际列车的鸣笛声,那列列车,将驶向星融学院的方向,轨道延伸向远方,像极了孙佑曾追寻的星轨。梦澜站在轨道中央,抬头望着漫天晨雾,仿佛看到了少年孙佑朝着她挥手,喊着“阿姨,我回家了”。她笑了,笑得泪流满面,将怀表贴在胸口,轻轻呢喃:“佑儿,妈妈来陪你了,这一次,我们再也不分开,一起走回家的路……”
列车的灯光刺破晨雾,司机发现轨道上的人影,拼尽全力拉响刹车,刺耳的摩擦声在晨雾中炸开,可一切都晚了。怀表被列车的气流卷飞,落在轨道旁的草丛里,表盖摔开,里面的星图符号在晨光中闪了闪,最终彻底暗了下去,像一颗失去了光的星。
念安的婚讯还在星际传扬,星融府里正忙着布置婚房,我与小朵刚送走前来道贺的异族长老,通讯器便突然响起,里面传来纪念馆老馆长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飘尘先生,小朵女士,梦澜阿姨她……她冲去了星际轨道,被列车撞了……”
一句话,让喜庆的氛围瞬间冻结。我攥着通讯器,指节泛白,小朵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,念安扶着母亲,脸色惨白,手中的合婚印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三人来不及多想,驱车直奔星融港,沿途的红绸与喜字,此刻都成了刺目的颜色。
星际轨道旁,警戒线早已拉起,晨雾中,梦澜的身影安静地躺在那里,胸口还攥着那封揉皱的信。小朵扑过去,抱着她冰冷的身体,放声大哭,我站在一旁,望着轨道旁草丛里的怀表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无力与酸涩——他能执掌星盾舰队,能守护地球万族,能促成文明融合,却终究留不住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执念,留不住那个守着怀表等了三年的女人。
念安捡起那枚怀表,轻轻拭去上面的泥土,表芯早已停摆,她捧着怀表,泣不成声。她想起星门危机时,梦澜阿姨握着怀表的模样,想起婚礼上,她站在角落单薄的身影,想起那个总对着星图呢喃的温柔女人,终究还是被思念与悲痛吞噬,走向了永恒的归处。
梦澜的后事,办得简单而肃穆。联盟以国礼相待,国主亲自送来挽联,各族长老也派使者前来吊唁,荣门弟子与星盾舰队的士兵列成仪仗,送她最后一程。众人将她与孙佑的遗物合葬在星门纪念馆旁的山坡上,墓碑由整块星力晶石雕成,正面刻着八个字:星途有念,母子归安,背面刻着孙佑信中的那句话:“守着所有人的家,便是守着回家的路。”碑旁,摆着那枚永远停摆的怀表,还有孙佑少年时的星图笔记。
葬礼过后,滨阳的生活渐渐恢复平静,星融港的航道依旧繁忙,星融学院的读书声依旧朗朗,地球与外星文明的融合,在和平的轨道上稳步前行。念安与灵汐的婚礼补宴上,没有了往日的喧嚣,却多了几分厚重,念安将那枚怀表系在腰间,与婚戒相映,她说:“这枚怀表,藏着守护的执念,往后,我会带着它,和灵汐一起,守着地球,守着万族,完成孙佑哥哥和梦澜阿姨的心愿。”
我依旧是星盾舰队的舰长,只是每次巡航经过地球轨道,都会望向滨阳的方向,望向那座刻着星纹的墓碑。小朵常去星门纪念馆,替梦澜守着孙佑的展柜,将怀表的展柜擦得一尘不染,仿佛那个素衣女人,还守在那里,等着她的少年回家。
星融广场的图腾依旧在流转,星融学院的风铃依旧在作响,星际航道上的灯塔,将地球的光,洒向更远的宇宙。人类与异族的孩子,在星融学院一起学习星图与华夏文化,一起说着“守星河,共家园”,那些关于星途与守护的故事,被一代代流传下去,藏在星轨的每一道光里,藏在地球的每一寸山河里。
而遥远的宇宙深处,猎户座航道的星云之后,虚灵族的主舰上,一道冰冷的目光透过星图,注视着地球的方向。舰身的骷髅星标在星云中泛着幽光,低沉的电子音在指挥舱内回荡:“地球文明融合之势已成,却也藏着执念与软肋。星门虽封,星力仍在,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……”但,有谁还记得,梦澜其实她是我飘尘的前妻,当年出轨男闺蜜孙逸,不断羞辱我的前妻,孙佑是他俩的亲儿子,是我与小朵养了十年的养儿……这一切终成一个秘密,永远被人遗忘……
星轨漫漫,守护无期。地球的光,在宇宙中愈发璀璨,而那些藏在星光背后的阴影,仍在悄然酝酿。只是这一次,人类与万族早已并肩而立,握着守护的剑,循着星轨的光,朝着更远的星河走去,身后是家园,身前是希望,而那些逝去的人,终将化作星轨上的光,照亮他们前行的路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