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废土边缘,新程伊始-《矿奴记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绝对的黑暗。

    绝对的寂静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,意识沉沦于无边的虚无深渊。没有痛楚,没有温暖,没有光,也没有……终结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又或许是万载。

    一点微弱的、冰冷的搏动,如同沉睡在亘古冰层下的虫子,轻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咚……”

    是心跳?不,比心跳更加深沉,更加缓慢,更加……古老。是那块骨头。

    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
    搏动逐渐清晰,带着奇特的韵律,开始牵引着什么。破碎的、散落的意识碎片,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开始朝着某个核心缓慢聚拢。

    痛楚,最先回归。

    不是剧烈的、撕裂般的剧痛,而是无数细密的、如同万蚁噬咬般的酸麻与钝痛,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从神魂的最深处,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。这痛楚如此真实,如此……令人庆幸。因为痛,意味着还“存在”。

    张尘的意识,在无边黑暗中,艰难地凝聚出第一个念头:“我……没死?”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是沉重的疲惫感,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掏空,连思考都显得费力。但他强迫自己“睁开”感知。

    眼前并非真正的视觉,而是通过劫丹残余感应和黄泉碎片微弱的共鸣,“看”到的景象:一片模糊的、潮湿的黑暗。空气阴冷,带着浓重的、潮湿岩石和腐朽水藻的味道,还有一种……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隔了无数层纱布传来的流水声。

    身下是坚硬、潮湿、布满沙砾的地面。旁边,两个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气息——是阿七和谷彦!他们还活着!

    张尘心中稍定,立刻开始检查自身状况。

    糟得不能再糟。

    经脉如同被暴风犁过的田地,布满了裂痕和淤塞,仅有少数几条主干道勉强连通,劫力在其中流淌得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,细弱迟缓。丹田处的黄泉劫丹,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色泽黯淡,旋转缓慢得几乎停滞,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。肉身的情况同样骇人,骨骼多处裂伤,肌肉纤维大面积撕裂,皮肤上布满了被毁灭能量侵蚀后留下的焦黑与冰冻痕迹,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,只是被一层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息(骨头散发的残余)勉强封住,没有恶化。

    若非《九幽劫身》打下的根基远超同阶,加上黄泉碎片和那截神秘骨头在最关键时护住了核心生机,他早已在传送通道崩溃和风暴冲击下形神俱灭。

    “能动……就是最大的幸运。”张尘没有丝毫气馁。绝境求生,对他而言早已是常态。他尝试运转《地阴养脉术》,仅仅一个最微小的周天,便疼得他意识一阵恍惚,差点再次昏厥。

    “不行……经脉受损太重,无法主动行功恢复。”他果断放弃,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黄泉碎片和怀中的骨头上。

    黄泉碎片依旧沉寂,传递出的波动微弱但稳定,如同重伤沉睡的巨兽,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、吸收着周围环境中极其稀薄的阴煞死气。而那块暗金灰黑的骨头,则是三人能存活下来的最大功臣。它此刻静静躺在张尘怀中,表面的三种光泽完全内敛,恢复了最初的深沉模样,内部的搏动也变得微弱而规律,仿佛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后,陷入了深度的“休眠”。但即便如此,它依旧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,这气息萦绕在三人周围,不仅持续隔绝着外界可能存在的危险能量,似乎还在以一种张尘难以理解的方式,极其缓慢地“梳理”和“滋养”着他们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神魂。

    “是这骨头在自发地为我们疗伤……”张尘明悟,心中对这块神秘骨头的来历和功用更加好奇与警惕。它绝不仅仅是古魔与黄泉力量的残留物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确认暂时安全,且伤势没有立刻恶化的趋势后,张尘开始尝试活动身体。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剧痛和骨骼摩擦的轻响,但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忍着,如同生锈的傀儡般,一寸一寸地挪动,先让自己靠坐在附近一块稍干燥的岩石上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旁边的阿七和谷彦拖拽过来,让他们靠在自己两侧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已是大汗淋漓(尽管身体几乎脱水),气喘如牛,眼前阵阵发黑。但他不敢休息,必须先弄清身处何地,是否有即刻的危险。

    他强打精神,将残存的神念如同触角般,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向四周探出。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