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点东西要不了命,但足够让这些人后背发凉。 这就是打草惊蛇。草丛里的蛇如果不动,她怎么知道哪条才是那个通着“老鬼”的毒蛇? 顾珠拍了拍手上的糖霜,转身准备上楼。 刚转过身,迎面撞上一堵墙似的军大衣。 是个老头。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竹篾鸟笼子,笼子里养着只画眉,正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睡觉。 张爱国。原军区档案馆副馆长,退休三年了,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,口袋里永远揣着几块桃酥哄孩子,是大院里公认的“热心肠”。 “哟,这不是珠珠嘛。”张大爷停下脚步,“这一大早的,忙活啥呢?听说你爹把刘家那两口子给办了?啧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……” 顾珠仰起头,“是啊张爷爷。我爹说那是害群之马,必须除掉。不然这大院里不干净,睡觉都不踏实,总觉得有人在床底下听墙根。” 张大爷提着鸟笼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拇指在笼钩上摩挲了两下,笑容更慈祥了:“是是是,除恶务尽嘛。不过啊,珠珠,让你爹也悠着点。这院里关系盘根错节,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到时候伤了和气,不好收场。”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,软钉子扎人最疼。 顾珠没接茬,反而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,语气神秘兮兮的:“张爷爷,您猜怎么着?我爹昨天还在那刘卫红家里搜出个好玩的东西呢。是个黑皮的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好些名字。我也不太认字,但我偷看了一眼,好像……也有个姓张的呢。” 当啷。 张大爷手里的鸟笼子猛地晃了一下。那只原本在睡觉的画眉鸟像是受了惊吓,扑棱棱地撞在笼子上,掉了两根灰色的羽毛。 老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僵在脸上显得格外诡异。那双总是眯着的浑浊老眼里,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,就像是一条正在晒太阳的老毒蛇突然被人踩住了尾巴。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:“小丫头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有时候看错了字,是要被打手板的,很疼的那种。” “哎呀,那可能真是我看错了。”顾珠猛地退后一步,两手捂住嘴,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辜,“我才上一年级,那个字可能是个‘弓’字?还是‘长’字?反正弯弯绕绕的挺像。”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晃动的鸟笼子,声音脆生生的:“张爷爷,您的鸟都被吓醒了。赶紧回去喂点食吧,别饿死了,听说这鸟娇贵,不禁吓。” 说完,顾珠也不等老头反应,转身就像条滑溜的泥鳅,钻进了楼道。 张大爷站在原地,那一身将校呢大衣在风里显得有些空荡。他盯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低头看了看手里断了一根竹条的鸟笼,手指缓缓用力,将那根断掉的竹刺碾进了指腹的肉里,直到渗出血珠。 三楼窗口,窗帘的一角被掀开了一条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