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初见那字迹,便与卢一清的温润不同,笔力遒劲,锋芒暗藏,竟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锐气。 天子起初漫不经心,可待看到那十字破题“清吏治,开商路,以商养战”,不由得眸光一凝,身子微微坐直了些。 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,眉头先是蹙起,随即舒展,到后来,竟不自觉地微微颔首。 待看到谢长风以周家私通西奚一案为引,痛陈吏治腐败乃是边患根源,直言“军饷百万,半入贪墨之囊,边墙百丈,难防蛀心之蚁”时,天子猛地一拍御案,赞道:“说得好!一针见血!” 司礼唬得忙垂首屏息,却见天子目光灼灼,正盯着卷上文字,丝毫未觉失态。 再往下看,谢长风提出“以商养战”之策,主张开互市、设官商,以丝绸瓷器易战马牛羊,以经济羁縻代刀兵征伐。这般论调,与朝堂之上那些喊打喊杀的老臣之言,竟是截然不同,甚至称得上离经叛道。 天子沉吟半晌,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着。 他想起边关送来的奏报,想起户部核算的军饷缺口,想起那些私通外族的贪官污吏被查办时,搜出的满箱珠宝银票。 良久,天子长叹一声,对掌印太监道:“卢一清的策论,是守成之论,四平八稳,可做良相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谢长风的卷子上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赏,“而谢长风的策论,是经世之论,敢破敢立,是能解困局的栋梁!” 说罢,他提起朱笔,略一思忖,便在谢长风的卷首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——这圈,比卢一清的那一点,不知重了几分。 司礼在一旁看得分明,心中已是了然。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,将御书房的窗棂,映得一片金红。 而御案之上的两份策论,一轻一点,一圈一注,已然预示了这新科进士的前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