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堡垒的混乱在寂静中爆发。 没有枪声,没有爆炸,只有压抑的啜泣和偶尔撕裂空气的惨叫。成天站在孵化场通往避难所的通道口,规则视野穿透厚重的合金门,看见了门后的景象。 那不是地狱。地狱至少还有秩序——惩罚与罪孽的对应关系。门后的景象是混沌,是规则层面的彻底失序。 数百人挤在避难所大厅里。他们中有些人还保持着人形,但皮肤下有不规则的凸起在蠕动,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。眼睛是最先变化的——瞳孔扩散,眼白染上污浊的黄色,视线失去焦点,只剩下纯粹的饥饿。 另一些人的变化更彻底。他们的四肢开始异化,手指融合成爪,关节反向弯曲。脊椎骨刺破皮肤,形成外骨骼的雏形。嘴巴裂开到耳根,露出密集的尖牙。 最可怕的是那些已经完成转变的。他们趴在地上,像蜥蜴一样爬行,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角质层。眼睛完全变成黑色,没有眼白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。从他们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声音,是规则层面的“嘶鸣”——一种能直接干扰思维的高频波动。 “清道夫变种。”李欣然低声说,她站在成天身旁,脸色苍白,“不是普通的感染,是规则污染强行重塑生物结构。他们在变成……新的清道夫。” 铁拳的轮椅停在他们身后,他的机械眼快速扫描着门后的生物数据:“变异程度37%到89%不等。低于50%的还有救,高于70%的……只能处理掉。” “处理掉?”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在颤抖,“那些人昨天还和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聊天……” “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人了。”铁拳的声音冷酷,“他们是污染源。每一个变种都能通过接触传播规则污染。如果不处理,二十四小时后,整个堡垒,整个城市,都会变成这样。” 成天闭上眼睛。规则视野中,避难所大厅里弥漫着暗绿色的规则雾气——那是清道夫母体释放的污染粒子。每一个变种都在散发这种雾气,雾气在空气中飘散,接触普通人,钻入他们的七窍,然后开始改造。 改造的过程是痛苦的。他“看见”那些人的规则结构在被强行撕裂、重组。原本稳定的人类规则模板被清道夫的混乱模板覆盖。记忆、人格、意识,都在这个过程中消散,只剩下最基本的捕食本能。 “母体在哪?”成天问。 铁拳调出堡垒的结构图,机械眼投射出三维影像:“根据污染扩散模式反向推算,污染源在……这里。” 影像上,一个红点闪烁在堡垒地下五层的位置。那是旧时代的冷库设施,病毒爆发后被改造成物资仓库。 “清道夫母体需要低温环境维持稳定。”李欣然说,“‘摇篮’公司的生物武器都有温度敏感性。难怪它们一直没被发现——躲在冷库里,我们的生命探测仪会误以为是冷冻物资。” “能直接摧毁吗?”成天问。 “风险太大。”铁拳摇头,“冷库隔壁就是我们的主能源管道。如果母体死亡时释放大量污染孢子,或者引爆冷库的液氨储罐,整个堡垒都会坍塌。” 他看向成天:“所以我们需要血清。你规则书上说的规则稳定装置,如果能抑制污染扩散,给我们争取时间,我们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处理母体。” 成天看向手中的规则书。书页上,关于教堂和血清的信息还在闪烁。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: 【警告:前往教堂的路途已被污染覆盖】 【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污染区3处,中度污染区7处】 【建议路线存活率:41.3%】 百分之四十一的存活率。 成天看向李欣然,看向铁拳,看向身后那些疲惫但眼神坚定的战士们。 “谁跟我去?”他问。 短暂的沉默。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,又一只手,再一只手。最后,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。包括那个刚才还在颤抖的年轻战士。 “我去。”年轻人说,声音还有些发颤,但眼神坚定,“我妹妹在避难所里。她才十二岁。如果血清能救她,我愿意去。” “算我一个。”另一个战士说,“我老婆也在里面。她怀孕五个月了。” “我也去。” “还有我。” 成天看着这些面孔。他们不是英雄,只是普通人,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。但他们愿意为所爱之人赴死。 “不需要这么多人。”成天说,“教堂可能很小,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我,李欣然,再加三个人就够了。” 他看向铁拳:“你需要留下来组织防御。清道夫变种随时可能突破避难所大门,堡垒还需要人守。” 铁拳点头:“我会守住这里。但如果你们二十四小时内不回来……”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 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成天说。 最终选定的队伍是:成天,李欣然,年轻战士(他叫小林),一个叫老赵的资深侦察兵,还有一个叫阿雅的女医生——她懂一些规则医学,能判断血清的真伪和用法。 五人简单装备后,从堡垒的紧急通道出发。通道是旧时代的维修管道,狭窄、潮湿,但直通地面。铁拳给了他们一张手绘地图,标注了相对安全的路线。 但安全只是相对。 进入通道十分钟后,他们遇到了第一处污染区。 通道在这里坍塌了一部分,露出外面的街道。透过裂缝,他们看见街上的景象——那已经不是人类文明的城市,而是某种怪异的生态圈。 建筑物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菌毯,菌毯有节奏地搏动,像巨大的心脏。街道上长满了肉质的“植物”,那些“植物”没有叶子,只有不断开合的“嘴”,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。天空是污浊的黄色,云层低垂,偶尔有闪电划过,但闪电是暗绿色的。 最诡异的是那些“居民”。 不再是丧尸,也不是清道夫变种,是更混沌的东西。有的像融化的蜡像,缓慢地在街道上蠕动;有的像无数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,每个肢体都在独立行动;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定形的肉块,表面布满眼睛和嘴巴。 “规则污染到了晚期……”李欣然低声说,“这个区域的规则结构已经完全崩溃了。物理法则、生物法则、化学法则……全部混在一起。在这里,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。” 像是印证她的话,街边一栋大楼突然“融化”了。不是倒塌,是真的像蜡烛一样融化,变成一滩半液态的物质。那滩物质蠕动着,伸出触须,抓住路过的一个肉块怪物,然后两者融合,变成一个更大的、更不可名状的东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