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库房重归死寂,只余下牛角灯昏黄光圈里漂浮的尘埃。 暮色渐沉,城东别院的书房内烛火摇曳。 墨雨垂手立在书案前,面有愧色地将库房丢失软烟罗一事细细禀报完毕,末了道: “……小的已将那失职的老赵逐出府去,其余管事亦严加申饬,还请少爷责罚。” 周显搁下手中的青玉笔山,指尖在光润的紫檀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神色未见多大波澜,只淡淡道: “软烟罗虽贵重,终究是身外之物。” “老赵在咱们家伺候的年头也不少了,若就此赶他出门,他一家老小失了倚仗,生计未免艰难。” “你明日打发人去,就说我的话,念他旧日微劳,让他往南边农庄上做个管事,也算给他一条生路。” 墨雨闻言一怔,随即面上露出感佩之色,忙躬身应道: “少爷真是菩萨心肠!如此处置,既显了规矩,又不失宽厚,底下人知道了,必定更加感念少爷恩德。” 周显唇角微弯,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未曾接话,只随手端起案头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,轻轻撇去浮沫。 烛光映着他沉静的眉眼,那笑意转瞬便敛去了。 周显如此处置,宽厚下人自然不假,然则老赵在周家盘桓日久,知晓府中琐碎虽未必紧要,若因被逐心生怨怼,再被有心之人稍加撩拨引诱,难免平添枝节。 多少祸患,往往起于毫末微澜。 倒不如面上予他一条活路,将其身家前程牢牢系于周家田庄之上。 如此,他既得了安稳去处,心存感激,亦或畏惧主家权势,自然不敢再生异念,更遑论泄露什么。 此等权衡制衡的御下之道,周显心知肚明,却无需与墨雨这等赤诚心腹言明。 得了周显的明白示下,墨雨恭敬告退,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。 室内复归寂静,唯余烛火偶尔噼剥轻响。周显放松身躯倚在椅背上,悠然品着杯中清茶,茶香氤氲,思绪却未曾停留于此。 此刻的他尚未察觉,那匹悄然消失的素白软纱,日后竟会在无声处搅动起另一番意想不到的风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