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地铁隧道的黑暗比地面上的夜色更浓重。 成天五人打开头灯,光束在废弃的轨道和坍塌的月台上切割出狭小的光明区域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积水的腥味,还有一种更微弱的、甜腻的气息——那是规则污染在地下封闭空间里发酵的味道。 “根据地图,我们在这个位置。”老赵指着防水地图上的一个点,“教堂在我们正上方三百米处。但问题是,所有通向地面的出口都塌了。我们需要找到一条还能用的维修通道。” 阿雅检查着环境探测器:“空气质量很差,氧气含量只有17%,有微量有毒气体。建议不要在这里停留超过两小时。” 小林握紧枪,紧张地环顾四周。他的头灯扫过隧道墙壁,上面有涂鸦——不是普通的涂鸦,是发光的涂鸦。那些荧光颜料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图案:扭曲的人体,尖叫的面孔,还有重复的单词“HELP”。 “这些涂鸦……”李欣然走近观察,“是用规则材料画的。看,颜料里有微弱的规则波动。” 成天展开规则视野。确实,那些涂鸦不仅仅是颜料,每一笔都蕴含着规则能量。它们在“呼吸”,缓慢地释放着某种信息。当他集中精神去“阅读”时,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: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实验室里哭泣。 培养槽破碎,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。 警报声,红色的闪光,人们奔跑。 然后是一个声音,冷静到冷酷的声音:“启动最终协议。所有实验体,销毁。” 画面中断。 “这是记忆回响。”成天说,“有人把记忆灌入了这些涂鸦里。可能是‘摇篮’公司的人,在灾难发生时留下的。” “他们想传达什么?”李欣然问。 “警告。或者……求救。” 队伍继续前进。隧道在前方分叉,左右两条通道。根据地图,左边通向一个旧车站,右边通向维修中心。 “走哪边?”老赵问。 成天闭上眼睛,用规则视野感知两条通道。左边通道里有微弱的规则波动,但很稳定,像某种设备的残留能量。右边通道里有更复杂的波动,混杂着污染和……生命迹象。 “右边有活物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人类。规则结构很混乱,可能是被污染的动物,或者别的什么。” “那走左边?”小林问。 “左边也不安全。”成天摇头,“但我感觉……左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。某种信息。” 最终决定分两组。成天和李欣然走左边,老赵、小林、阿雅走右边。约定半小时后在分叉点汇合,如果遇到危险就鸣枪——虽然枪声可能引来更多东西,但总比无声无息消失好。 成天和李欣然进入左边通道。这条隧道保存得相对完好,墙壁上的瓷砖还在,只是布满了裂缝和青苔。走了大约五分钟,他们来到一个站台。 这不是普通的车站站台。它被改造过。 站台中央摆放着几排实验台,上面有烧杯、试管、显微镜等设备,全都落满灰尘。墙壁上挂着白板,白板上用已经褪色的马克笔画着复杂的图表和公式。角落里有几个培养槽,玻璃已经破碎,里面残留着干涸的有机物痕迹。 “一个地下实验室。”李欣然轻声说,“‘摇篮’公司撤离时留下的临时站点。” 她走到一个实验台前,小心地拂去灰尘。台下有一个金属箱子,上了锁,但锁已经锈蚀。她用匕首撬开锁,里面是一叠文件。 文件第一页的标题是:《规则稳定剂(血清)实验记录·第七次迭代》 成天凑过去看。文件详细记录了血清的研发过程,从最初的配方到第七次改良。每次改良都伴随着动物实验,然后是……人体实验。 “他们用感染者做实验。”李欣然翻着页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记录显示,血清确实能稳定规则结构,抑制污染扩散。但副作用是……受试者的记忆会被修改。” “修改?” “看这里。”她指着一行记录,“‘受试者RV-112在注射后,对灾难前的记忆出现系统性错误。他坚称自己从未结婚,但档案显示他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。进一步测试发现,血清中的规则稳定成分会‘覆盖’受试者原有的规则印记,包括记忆的规则编码。’” 成天感到一股寒意:“血清会篡改记忆?” “不完全是篡改。”李欣然继续阅读,“更像是……标准化。它会抹去那些与当前规则环境不兼容的记忆印记,让受试者的规则结构更‘纯净’,更容易适应污染后的世界。代价是失去部分自我。” 她抬头看成天:“这就是为什么教堂会制造幻象。那不是攻击,是检测。血清会让人看见自己最珍视的记忆,然后……覆盖它。” 成天想起那些在教堂外看见亲人幻象的人。他们差点走进去,如果进去了,可能就会被注射血清,然后失去那些记忆。 “那为什么还有人主动去教堂?”他问。 “因为活下去比记忆更重要。”李欣然说,“在这个世界,保持清醒有时候是更痛苦的。” 她继续翻文件,直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有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十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合影。背景就是这个站台实验室。照片下面有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。 李欣然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 “林月……我的导师。”她的声音颤抖,“她是血清项目的主要负责人。但我记得,她在R-135事故前就失踪了。公司说她辞职了,但……” 她翻到下一页。那是一份手写的日记,字迹潦草: “3月17日。月姐今天很焦虑。她说高层在施压,要加快血清研发。但动物实验结果不稳定,有三只实验鼠在注射后规则崩溃,变成了……不可名状的东西。她拒绝进行人体实验。” “3月25日。月姐被调离项目。新来的负责人很冷漠,他说‘必要的牺牲’。我第一次感到害怕。” “4月3日。他们带来了第一批‘志愿者’。都是感染者,有些还有意识。月姐试图阻止,但被保安带走了。我再也没见过她。” “4月15日。血清第七次迭代完成。效果‘良好’。受试者的污染被抑制,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……很空洞。像被掏空了。” “4月30日。我决定留下这份记录。如果有人找到,请记住:血清不是解药,是另一种病毒。它在治愈身体的同时,会杀死灵魂。摇篮公司不是救世主,他们是……” 日记在这里中断。最后一页被撕掉了。 “看背面。”成天说。 李欣然翻到背面,那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话: “他们在制造适合新世界的‘新人类’。没有过去,没有记忆,只有服从。这不是医学项目,是社会改造工程。病毒是开始,血清是终结。我们都在计划之中。” 站台突然震动起来。 不是地震,是某种有节奏的震动,像巨大的心跳。实验室里的设备开始摇晃,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。 “什么声音?”李欣然警觉地站起。 成天展开规则视野,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——站台深处,隧道更黑暗的地方。那里有一个庞大的规则源正在苏醒。不是清道夫母体,更庞大,更古老。 第(1/3)页